李偉文   自然谷與我的荒野大夢




在這個變化快速的年代中,還有多少人對兒孫輩以後的事情懷有夢想?幸好我發現我周遭多的是不死心的朋友。十年多來,在無以計數的伙伴努力下,今年6月世界環境日前夕傳來一個好消息,幾位荒野保護協會的志工集資買下新竹芎林鄉南何山的自然谷,透過環境信託交給荒野保護協會永久管理,為後代子孫留下一塊夢想的秘密花園,這也是台灣在2003年制定環境保護公益信託許可及監督辦法以來,第一件環境信託成功的案例。環境信託其實就是信託環境,將環境交付到「可信任的人」手上,目的是為了保護自然與人文環境以追求群體公益,透過社會教育的學習過程促進全民參與,讓人人都可以為環境盡一點心力的體認達到更多的環境自覺。




從國民環境信託的歷史來看,全世界第一個成功案例在英國,從1895年就開始發展,1907年通過國民信託法,至今英國國民信託組織有二百多萬個會員,擁有一百多個棲地,數十個村莊及近千公里的海岸線,是民間最大的地主。日本1964年也有第一個成功的案例,近年在動畫導演宮崎駿拍的「龍貓」之後,小朋友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貓存在,而且有一天龍貓會回到森林裏來,為了這個美麗的夢想,日本的小朋友熱烈展開募集零用錢的運動,成立龍貓故鄉基金,至今已購買了好幾塊位在東京附近的森林,永久保留下來。在台灣,委託荒野管理的自然谷,也將成為舉辦環境教育之用,如森林探險,夜間賞螢,探訪飛鼠穿山甲等活動,引領民眾重回自然的懷抱。有不少朋友問我:「到底你們荒野保護協會想做什麼?」「你生命中的夢想是什麼?」仔細想想,其實我們的夢想是這麼單純:荒野只希望大家能帶著孩子在天籟下起舞。我夢想每一個在台灣長大的孩子都有機會感受到台灣大自然的美好,讓大自然裏的豐富能在往後孩子的成長過程中,成為滋養的來源。我很擔心,現在台灣的孩子絕大多數住在都市水泥叢林裏,擁擠及危險的空間使孩子的視野只及於幾公尺之內,生活接觸不到大自然,體會不到來自大自然的生命力。很難想像,沒有被自然感動,沒有與其他生物互動經驗的孩子,長大後會如何看待其他生命?很難想像,從小沒有機會接近土地,沒有機會接近台灣鄉土的孩子,長大後會如何對待台灣的自然環境?荒野許諾給台灣的孩子一個綠色童年的大夢,我們手無寸鐵,只有一顆熱情的心,但是我們勇敢的往前走。魯迅曾說過:「地上原來是沒有路的,只是因為走的人多了,便走出了路來!」





吳杰峰 國內第一起環境信託案例「自然谷」的成立的心路歷程及實踐夢想的方式




「迷濛中,在森林小火車頭內,看著山坡上被鋸倒的大樹群,整個山稜線光禿禿一大片。行經一處尚未砍伐的原始林,金黃的陽光穿透山林的霧氣,灑在巨木身上,濃密的綠森林內出現上千條金黃光柱。這時我許了個願,希望靈性的大樹原始森林重現在山上。」我在作夢嗎?白日夢嗎?還是被催眠回到前一世呢?記得有幾次神識出遊,不知不覺在國中課本的空白頁上畫下一片森林、在國小美術課畫下一座綠意盎然的山。從懂事以來,自己就是個鐵道迷,尤其喜歡阿里山與糖廠的小火車,大學時最愛的社團就是登山社,探勘人煙罕至的中級山,在低海拔到高海拔的原始林內穿梭是我的最愛。回想,自己似乎是為著完成某一世的緣與願而來。




人在找地,地也在挑選人---也許是這個因素吧!自己一直想住在山林或有一塊地,種樹種菜自給自足。直到加入荒野保護協會,認識了積極的語喬,十年前她即在荒野新竹分會內,找尋志同道合的夥伴購地,完成她自己還有徐仁修老師所提的理想-保護棲地。恰好我一直是這個人員變動的築夢團隊成員之一,六年前與六位荒野新竹分會的夥伴們,開始尋找合適的地。套句語喬常說的,人在找地,地也在挑選人。新竹芎林鹿寮坑這塊山凹谷地並不是我們的首選,因為鄰近新竹科學園區30公里內的地都很貴。但是,華龍村田村長帶頭護溪與螢火蟲的保育觀念讓我們心動,心想:「有這樣的村長鄰居應該是不錯的。」就這樣,土地也看上我們,五年多前決定合夥購地,四年前完成簽約過戶,南何山的谷地到稜線,1.8甲的山坡地-自然谷的故事正式開始。




以環境公益信託實踐當下-完成最初的想法, 種植或保存一片低海拔原始森林,保護原生棲地,推行生態教育,是我們的初衷。在找地之初,六個人即以這個目標規劃未來,要蓋屋嗎?如何經營?如何與社區鄰居結合?要種菜嗎?要自己育樹苗嗎?假如有成員發生意外,要如何處理?立遺囑捐給其餘的夥伴,還有遺產稅的問題等等。此時,我將在台灣環境資訊協會網頁發現的一個大方向與方法丟了出來-土地公益信託。「公益」這個名詞一出現,隱約可以感覺到夥伴的擔憂:「捐買下的土地嗎?」大家都是一般受薪家庭,白手起家,花超過百萬買地後,然後卻是以「捐地」?不是超過自己的能力了!然而,語喬率先行動支持公益信託,賣掉自己唯一的財產,一小棟透天屋,搬到一間買下的小小公寓,然後剩餘的錢投入買地與過生活之用。同時他也以佛教無常的觀念告訴夥伴們:若合夥人之一意外往生了,其家人可能會與合夥人陷入土地的糾紛。不過,還沒信託之前,夥伴們的爭執卻悄悄地展開了。雖然,大伙理念一致,但每個人處理事務方式不同,漸漸產生意見分歧。加上2008年的全球金融風暴的影響,無薪假、股票價格屢屢破底,最後,三位夥伴決定退出。子曰:「可與共學,未可與適道;可與適道,未可與立;可與立,未可與權。」的學習,真是讓我們深刻體悟,原來,無常不是只有未來的病與死,是每個時刻都存在,也更令留下來的三位夥伴意識到,選擇環境公益信託是為了當下完成最初的想法。




信託之後更重要的是棲地的經營, 選擇公益信託的目的除了完成最初想法外,更重要的是引進有理念的團隊,補足我們本身能力的不足。在這個時代,單打獨鬥不容易成就大事,透過公益信託,與良善的保育團隊才有機會一起完成理想。當荒野保護協會願意成為受託單位後,原地主就開始成為新的經營管理成員之一,而不是主導者。舉例而言,我是以原地主的身分參與「環境保護公益信託自然谷環境教育基地」的諮詢委員,學習參與公益信託的整個過程,也提供自然谷最貼切的第一手資料。諮詢委員會目前每個月開一次會議,決議與討論各類相關議題,並交由荒野秘書處相關夥伴協助記錄與後續的執行規劃。荒野保護協會以總會的經驗來主導,以其16年來在環境教育、棲地保育、兒童教育、解說教育的經驗,整合在環境公益信託之內。預計在信託案過後3~6個月內提出自然谷的3年規劃。而原地主們在信託前有與受託單位荒野保護協會達成默契:先前已經在自然谷長期支持與合作的團隊,仍可以繼續到自然谷活動,甚至接納更多的團隊與個人來參與環境信託的各項工作,只要依照自然谷的運作原則即可。自然谷是一處平台,是可以包容眾生的谷地。「谷」就像媽媽的懷抱,無私且充滿溫暖的避風港。



繁瑣手續、土地困境,須配套支持, 自然谷的環境公益信託成立之日猶如超級馬拉松的鳴槍起跑,之前都是暖身。起跑之後,真正的挑戰才開始。雖不是一場比賽,但也是對台灣環境的一場時間競爭,因為我們的環境正面臨快速的毀壞之中。目前實務上,自然谷環境公益信託遇到的問題有,土地所有權的轉移需要繳交的規費與印花稅等,沒有免稅優惠。贈與稅的部分有所釐清,不用繳交。不同地目,例如的農地
農牧用地等,無法交由社團法人來公益信託。相關手續過程繁複,很多簽名蓋章的流程,因為沒有網路連線,均要跑到原戶籍地處理,同一單位需要多次臨櫃處理。也就是說,政府並沒有相關的法律配套支持。這些都需要相關單位與立法部門的立法與作法調整。一切都是一場永無止境的自我學習,這是一路走來最大的感受。也許看到過程的一些不完美與不合理,但其實是透過這些外在表象讓我自己發現,內觀自己的心,還有很多需要學習與調整的。最後,感恩與祝福自然谷,周遭的所有人事物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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